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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十年前的阜外大街

時間:2017-04-04 00:05來源:北京晚報 作者:張國慶 點擊:
阜成門位于西城區中部。元代為大都城平則門所在地,明、清為京師內城九門之一。后演化為地名,泛指阜成門橋附近,即阜成門南、北大街,阜成門內、外大街一帶。

 

上世紀初阜外大街的風貌
 
 
  這幾天人們雖然已經陸續上班,但春節的喜慶還縈繞在不少人的記憶中。對于很多人來說,春節是重溫兒時記憶的好機會,大家圍坐在一起回憶童年的樂趣。
 
  近日,出生于1939年的老北京張國慶,就回憶起六七十年前,他兒時在阜外大街一帶的生活記憶:那時,在阜外大街上有馬戲班子,也常見耍木偶戲的;阜成門外護城河一帶是小孩子的樂園,冬天夏天各有不同的玩法;另外在南河沿還有一處小關帝廟,雖然小,但一年一度的廟會卻是孩子們最期待的節日。
 
  阜外大街常見街頭雜藝
 
  我小的時候在阜外大街上經常能看到一些雜耍,比如耍“烏丟丟”(第一個“丟”字念四聲,第二個“丟”字念二聲)、耍猴兒的、耍小白耗子的,在北營房西頭關帝廟前邊還看過跑馬戲的。這些都為孩子們平添了許多樂趣。
 
  耍“烏丟丟”是冬天才可以看到的街頭表演。“烏丟丟”又叫“骨丟丟”,實際上就是耍布袋木偶戲的。由于要把木偶套在表演者的手上,故又叫掌中戲。表演者一只手可以表演一個木偶角色,兩只手可以表演兩個和多個木偶角色。因為這種表演形式所需的木偶、道具、小舞臺等全都裝在一個布袋和一個桶形的木箱籠中,連同行李卷用扁擔挑著四處流動表演,所以又叫扁擔戲。
解放初期阜外大街的風貌
 
  為什么又被叫成“烏丟丟”或是“骨丟丟”呢?這是因為,藝人在表演時無論木偶角色“說話”,還是“唱”,都是用小哨含在口內吹(這種小哨過去街上有賣的,我吹著玩過),聽著就像“烏丟丟”或“骨丟丟”的聲音。
 
  這些半農半藝的藝人大多來自河北或山東。他們管這種木偶戲叫做“傀儡戲”,由于他們說話時鄉音重,又被誤聽為“茍利子”。于是,耍這種木偶戲的藝人又被叫成耍“茍利子”的了。清人富察敦崇先生在《燕京歲時記》一書中寫道:“茍利子即傀儡子,乃一人在布帷之中,頭頂小臺,演唱打虎跑馬諸雜劇。”
 
  他們每到一處熱鬧寬綽或住戶比較集中的地方,背靠著高墻用扁擔將小舞臺支撐起來。舞臺支好后,藝人就敲鑼招徠觀眾,見觀眾來得差不多了,便鉆入布帷之中進行表演。劇目大多是短而精的小戲,有《王小兒打虎》、《跑馬》、《喝酒》、《耍盤子》等,也有較大劇目的精彩片段,如《豬八戒背媳婦》。有的藝人也表演對打的武戲。令人叫絕的是甚至還有鑼鼓伴奏。當然,武戲開打的時候就不伴奏了。您想啊,他兩只手各演一個角色哪能再有手去打鑼鼓呀!每演完一出戲,藝人就從布帷子里鉆出來收錢,給多給少都道謝。
 
  除了耍“烏丟丟”,我在街上還常見耍猴、耍狗的。那猴與狗訓練得可靈了,猴能連氣兒翻幾個跟頭,狗能打滾、直立或爬著走。在藝人的鑼聲中,猴和狗都表演得特歡實。猴子可以打開小箱子取出鬼臉戴上,之后再戴上小烏紗帽,那樣子怪逗人的。耍猴的藝人只有一個人時,他的一只手握著拴猴的繩子,另一只手拿著鞭子和鑼錘。要是兩個人耍一只猴、一只狗,就省事多了,可以一個人牽猴,另一個人敲鑼。有四五個人的就可稱為班子了。他們有幾只猴,幾只狗,還有羊。凡是這樣的大班子來,圍觀的人就倍兒多。他們除了表演猴翻跟頭、戴烏紗帽、戴鬼臉兒、狗打滾外,還能表演猴騎羊、猴坐狗拉車等。要是有帶狗熊的,那狗熊能直起身子走、倒立著走、打滾,憨態可掬。
 
  印象深刻的還有耍小白耗子的,它又叫“鼠戲”。耍小白耗子的人吹嗩吶既可招人來看,又可指揮小白耗子表演。小白耗子表演的內容不光是在主人的衣服上鉆進鉆出,或在主人頭上、脖頸、身上繞著跑,還可以在道具架子上表演鉆“塔”、鉆“山洞”,上、下梯子等多種花樣。
 
  除了這些街頭雜耍,小時候,我在阜外大街北側的北營房西頭關帝廟前的小空地上,還看到過一個從外地來的馬戲班子的表演。那個地方現在應該算是外交學院東墻的里邊了。當時,這個馬戲班子表演了很多精彩的節目,比如在繞場飛奔的馬上躥上跳下、倒立、馬上疊羅漢等,還表演鉆地圈、耍壇子、各種蹬技、車技、皮條等雜技節目。這些雜耍給兒時的我帶來了非常多的歡樂。
 
  阜成門外護城河是孩子們的樂園
 
  說到舊時的阜外大街,就不能不提阜成門外護城河的風光。尤其是南河沿,那是我童年時的樂園。
 
  當年,阜成門吊橋把阜成門外的護城河分成了北河沿、南河沿。兩個河沿的景致既有相同之處,也有不同之處。相同的是,沿護城河兩側,都是干粗葉茂的大柳樹掩映著的岸邊小路,仿佛是兩條綠色的走廊。夏天走在這樣的小路上,既幽靜又涼爽。各種鳥兒展示各自的歌喉伴隨著人的腳步,令人舒心,陶醉。
 
  景致大不一樣之處是:北河沿東岸,緊挨著城墻有一溜煤棧,一條專門運煤的鐵路向北通到西直門火車站。西岸,除去新華印刷廠后身兒河坡上的小松樹林和離吊橋不遠的冰窖,沒有住家戶兒。由于平日橋下的水閘提得不高,因之橋北的河水比橋南的河水寬且深,常見有人搖著小船在北河沿捕魚撈蝦。
 
 
上世紀四十年代阜成門外護城河風光
 
  而南河沿,因為東岸靠城墻根兒有一溜大糞場子,整日臭氣熏天,除了在這里晾曬糞干兒的人以外,少有行人去。不過,有些淘氣的孩子在這兒用耗子夾子掛上蛆蟲逮麻雀玩兒。西岸,住家戶兒較多。當年,過橋往南一拐的一段路,也取名為南河沿,第一家東山墻上還釘有“南河沿”的牌子。這塊兒的居民大多以養鴨子為生,其中有一家兒姓陳,叫“鴨子陳”。再往南到周家菜園子(現月壇體育場)是瓜市營房。
 
  1946年春末至1953年夏,我家就住在瓜市營房。由于阜成門外吊橋橋南的河水沒有橋北的深,因而河床兩側的灘地上綠草如茵,繁花似錦,水中成群的鴨、鵝在嬉戲,附近人家的姑娘、媳婦兒在岸邊的青石上洗衣服,令人有置身于江南水鄉之感。
 
  那時的夏天,我常在河邊樹下溫習功課、戲水、摸魚,有時還放牛、羊、鴨子。休息的時候,可在草叢中摘紫色小野葡萄吃,偶爾還能撿到鴨蛋,我在這里樂而忘返是常有的事兒。冬天,我則和小伙伴們在河面上比賽滑冰。可以說,阜成門外護城河南河沿這一帶,是一座真正的兒童樂園。
 
  遺憾的是,由于我生來膽子小,在河邊住了七年愣沒學會游泳。1953年暑假,我家與十幾家鄰居作為瓜市營房的第一批拆遷戶,搬走了。從此就很少到這里來玩了。上世紀60年代末至70年代初,為了修地鐵和西二環路,護城河、古柳隨著阜成門城樓、城墻一起消失了。
 
 
 
 
  瓜市營房關帝廟的廟會熱鬧非凡
 
  沿著南河沿再往南就是一片叫瓜市營房的地方,它也是一處緊鄰護城河的小地界。瓜市營房西邊北半部隔著一溜住戶是老南禮士路,南半部對著月壇東壇墻,南邊是壇角周家菜園子。按現在的位置就是在月壇北街以北,西二環路西側,那一小溜兒。
 
  以前的瓜市營房有一座關帝廟,因為太小,俗為小老爺廟。此廟坐落在營房東邊的護城河岸上,坐東朝西,背靠護城河。小小殿堂沒有圍墻,只是在廟門前邊圍了一個與殿堂同寬的方形小院,山門開在北邊,既沒有門樓也沒有門洞,只有兩扇木柵欄門,墻和門都涂成深紅色。廟的南北兩側各有一條丈來寬的通道,西邊正對著小院有一個小空場,中間種有一棵兩個人方能抱得過來的大柳樹,枝多葉茂仿佛一把巨傘遮出一片涼爽之地。樹下有一長條大青石可躺可坐,每到晌午都有人在此乘涼。廟的北邊還有一個一尺來高的小土臺,是廟會時演出的小舞臺。
 
  小院里擺著一只帶漢白玉石底座的大鐵香爐。殿堂門額上邊的匾上雕刻的不是“關帝廟”三個字,而是“有求必應”。緊挨著窗臺的是泥塑的赤兔馬。殿門內兩側神臺上是陪祀的馬王爺、火神爺等各路神仙的泥像。兩列神像之間的距離很窄,如果兩人背對背給神像磕頭,能屁股碰上屁股。殿堂的后半部有一道半掀著的黃色幔帳,約4尺高的神臺上,正中端坐著關羽神像,臥蠶眉、丹鳳眼、五綹長髯,身披綠色戰袍,右手捋髯,左手拿著一本《春秋》注目觀看,神態不怒自威。
 
  在1951年以前,這里每年都有一次特熱鬧的活動,這就是農歷六月二十四祭關羽的廟會。1946年春夏之交,我家搬遷到瓜市營房住,到小老爺廟去看熱鬧就方便多了。記得舉辦廟會那天一早,我急忙出家門奔小廟。正走在半道上,就聽見鞭炮放起來了,鼓和大镲也響起來了。等我跑到小廟時,門外堆著人,都等著進去祭拜關老爺和各路神仙。其中有化好裝的唱蓮花落的藝人,有唱大鼓書的藝人,有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善男信女。小院里的大香爐內插滿了香,煙氣騰騰。我擠到廟門前想進去看熱鬧,正好也有幾個小孩想鉆進去,我就跟在他們身后。兩個把門的大人把我們攔住了,說,這會兒正在給關老爺換袍,等大人們上完香才能讓小孩子進去。
 
  我轉身離開了廟門,四下里轉悠。到廟后頭河岸上一看,好家伙,從南到北擺了一長溜攤子。上面賣的是扒糕、涼粉、豌豆黃、老玉米等各種小吃,這時,廟北邊響起鑼鼓聲,原來唱蓮花落的藝人要開演了。小土臺子前圍滿了人,我正要往里擠,又聽見從大柳樹下傳來三弦聲,鼓書藝人敲響了花哨的鼓點兒和“犁鏵片”(也稱犁鏵板,即兩塊半圓形的銅片),也要開唱了。接著又響起“當當當”的鑼聲,變戲法兒的也要開變了。我真不知道該看哪樣兒好了。只好一會兒聽蓮花落,一會兒聽大鼓書,一會兒看變戲法兒的,忙得不亦樂乎。
 
(責任編輯: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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