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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佈張華牽手草原的故事

時間:2015-02-21 16:34來源:內蒙古日報 作者:佚名 點擊:
“他一吼,我會立時想到《水滸》中的魯智深。脾氣稟性也相似,愛好路見不平一聲吼。他有句名言,天下的蒼蠅我拍不死,只要有飛過我身邊的,我就一定得揮拍!這份不合時宜,能有好果子吃?命運大起大落是他的宿命。”

 


現在的劉小佈

 
  在插隊的隊伍中,大個子劉小佈哭了。


  女朋友張華執意遠行,為了追求愛情,他只好跟隨插隊到錫林郭勒大草原。


  在暴風雪中,他跟隨牧民,心急如焚地尋找雪夜未歸的張華……


  劉小佈在單位身居要職,在家心甘情愿為愛人當廚師……


  因為脾氣火暴,張華送給劉小佈一個稱號:野蠻老公!他的口頭禪卻是“找個對象不容易”。

 


 


流淚的作戰部長


  北京市第六十五中學生劉小佈很擔心自己無家可歸。姥爺——時任水利電力部第一副部長的劉瀾波告誡他:“考不上清華,你就永遠不要回來見我!”


  劉小佈壓力很大:“如果考不上清華,那就連家都沒了。”


  劉小佈和張華高一時同桌,兩人關系不錯。劉小佈喜歡古典文學,張華喜歡外國文學,兩人每天相互借書看。


  張華的父親在民革中央工作,因為此出身問題,她在學校成為同學攻擊的對象。每當這時,劉小佈挺身而出,為張華抱打不平,為此,他也成為同學們攻擊的對象。


  還是學生的劉小佈在解放軍支持下,擔任了學校革委會主任。他認為自己看不清“文革”運動的方向,對運動也不理解,貼出大字報辭職了。半年時間,他泡在北京圖書館,把主要的世界名著“掃蕩一遍”。

 


北京圖書館


  但是很快,劉小佈又被選舉為革委會主任。劉小佈回憶說,這緣于自己堅決反對派性斗爭,也不整老師和同學。他在學校威信較高。


  劉小佈還是北京市紅代會委員、作戰部長,但是他只履行過一次職務。“聯動”組織在京以打砸搶出名。一次,“聯動”出動人馬,沖擊公安部。劉小佈連夜行動,配合各中學的3萬名紅衛兵趕到天安門廣場,“把‘聯動’那幫小子打傻了”,然后扭送公安部。


  “文革”給劉小佈造成很大的傷害。1967年4月30日,劉瀾波被周總理派人接到中南海,準備五一上天安門見毛主席。第二天,造反派闖進家里,逼迫劉小佈的媽媽交出劉瀾波。媽媽從始至終不肯說出父親的去向,被造反派整了一天,5月2日凌晨含恨離世。


  劉小佈要去錫林郭勒盟插隊。

 


 

 


  “我戰爭年代的東西伴隨你下鄉,你等于學姥爺走上革命道路!”劉瀾波把自己的寶貝送給了劉小佈:抗戰時期的馬韃子、朝鮮戰場上的炮彈箱、繳獲美軍的毛毯、鴨絨睡袋……


  劉瀾波語重心長:“像你這個年齡,我早已參加革命,為黨工作多年了,你到這個歲數了,還沒有為國家和人民做任何事情,而且還看不出來有什么水平,所以很需要鍛煉。既然出去鍛煉,就不要惦記家,5年不要考慮回家。”


  解放軍很欣賞劉小佈這位紅衛兵領袖,不放他走。一位參謀奉北京軍區首長命令找劉小佈談話,讓他留下來繼續擔任革委會主任,領導學校的“文革”運動,運動結束后送他參軍、入黨、提干。


  “我都快20了,一事無成,應老老實實去接受勞動改造,走與工農兵相結合的道路,去鍛煉,否則這一輩子不會有成就。你這樣給我做工作,不像解放軍,你說的話覺悟太低了。”劉小佈去意已決,不為所動。


  1967年11月16日,400多名知青從北京奔赴錫林郭勒盟……

 


 


  “傷心著呢,可不想走了。”大個子劉小佈忍不住哭了。


  原來,張華要到內蒙古插隊,但是劉小佈不想去。張華說:“我先去內蒙古,你在北京等著我,5年后咱們再見。”


  “這不是純粹拋棄我嗎?5年后還有我什么戲?哎呀,那個年頭找個女朋友多難!”劉小佈回憶當年插隊時的情景,“我一琢磨,不行,得跟著走。大家都很革命,我完全是被逼著走的!”


  在插隊的隊伍中,劉小佈在京時職務最高,但是他連小隊長都沒混上。“按說,我起碼應是個中隊長,結果什么都不是,就是一個平頭百姓。”劉小佈說。

 


 


  在草原上他才知道,解放軍對他在運動中不配合軍訓團斗老師和同學,且不聽招呼執意去插隊非常不滿意,在他檔案袋里塞了一條:“此人在文化大革命關鍵時刻一貫右傾。”這時他才醒悟途經張家口時,軍訓團政委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小佈,你是一個很好的苗子,可惜了。”


  姥爺事后調侃:“小佈是去(草原)追求愛情了!”


草原大辯論


  1967年11月25日,114名北京知青到了東烏珠穆沁旗滿都寶力格牧場插隊。


  當地有兩大派別,六一八代表外來蒙古族居多的布林隊和漢族為主的基建隊;八一代表當地蒙古族的3個牧業隊。


  這批知青是六一八的人接來的。他們積極爭取這些“毛主席派來的紅衛兵”留在場部,幫助搞運動,并告知住蒙古包非常艱苦,許諾給他們蓋房子住,單獨組隊。

 


 


  在來的路上,一部分知青就被六一八的人說動了。


  知青們分成兩派,一派堅決要留在場部,一派堅決要到牧民中去。


  子夜,場部里燈火通明。兩派知青已經從白天激辯到深夜,“吵得天翻地覆”。


  “我們大老遠到這里是和貧下中牧相結合,我們就是住蒙古包來了,要住房子還不如在北京住,來這里干嘛?”劉小佈作為堅決到牧民中去知青的首席辯手,激昂陳詞,最終大獲全勝。


  知青全部下到蒙古包,劉小佈等21人到了陶森大隊。


  辯論大獲全勝,劉小佈在大隊知青中樹立起威信,成為一致公認的知青領袖。


  知青住進牧民的蒙古包,熟悉了一段生活后,和牧民一起放牧。“其實人家牧民是在教你!”劉小佈說。


  對于劉小佈而言,草原生活并沒有想像的浪漫。

 


 


  “到草原上,我和別人正相反,我覺著放羊太累了,哎喲,天天在外頭,一會兒渴了,一會兒餓了,老想回去,天天看著太陽怎么還不落下來!”劉小佈坦言。


  劉小佈成為當時讓人羨慕的馬倌,但是他還是覺著,“每天跟著馬群,風里來,雨里去,不是人干的活兒。”


  “我一點兒都吃不了苦,最后到什么程度啊,所有的知青都從蒙古包搬走了,不跟我一起住了,為什么?比如大家輪著干活,今天你早起明天他早起,人家早起都有飯吃,我早起誰也吃不上飯。”劉小佈沒辦法,自己開始學著干活。第一次殺羊,他拿刀對著羊肚子,半小時還下不去手……


  當年12月,劉小佈被選為大隊生產班子負責人。


  因為經常開會,劉小佈開始放牛。他很喜歡放牛這個活兒:“早晨起來,‘啪啪’兩鞭子,(牛)伸個懶腰就起來,走了。等到晚上,‘哞——’(牛)排著隊自己回來了。”

 


 


  當時,牧主、富牧不允許放牧,只能干雜活兒,隊里的臟活累活全是牧主子弟干。在放牧中,如果有人想回蒙古包喝茶,經常讓牧主去替換看著牲畜,喝茶人什么時候回去,他們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劉小佈對此很有意見,一直抵制,一次都沒用過。有人讓牧主或者牧主子弟給他干活,他始終堅持付錢。


草原上的愛情


  在邯鄲工作期間,劉小佈和張華結婚。孩子出生50多天后,他回到北京,有了自己的家。


  前不久,劉小佈看完《蒙古秘史》,發現蒙古人在700年前就對放牧生產進行了總結,比如牧民冬季放牧,要頂著風走,順風回來。


  劉小佈至今清晰地記得他插隊時和張華的一些故事。


  1969年,滿都寶力格的冬天。


 

 


  “張華早晨起來放羊,非常豪邁的拉著馬順風出去了,我的建議人家理都不理。”劉小佈說,“我把馬給她備好,她舍不得騎,牽著馬走了。”


  傍晚,一場暴風雪席卷大草原。氣溫驟降,零下40多攝氏度。


  “那溫度,就是你只要把手伸出去,一瞬間手就凍僵了。你碰一下馬絆子,動作不快點兒,手就凍壞了。那天晚上是我們遇見的最大的一場雪。”劉小佈回憶。


  劉小佈燒好奶茶,天已經黑下來。張華還沒有回來,他急了。


  走出蒙古包,知青們一動不動,沒有人想去尋找張華。


  “人家肯定不動,又不是他們的女朋友!”劉小佈跨上馬,風雪肆虐,近在咫尺卻看不到馬頭。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出去就被撲天大雪趕回來,怎么辦?”劉小佈想到了牧民,跑到旁邊的蒙古包求救。


  “張華往哪邊走的?”牧民問。


  “南邊!”劉小佈說。


  “那可壞了,只有順著風才能找到她!”牧民說。


  陶森隊所有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出來了,100多人,騎著馬分頭去找張華。


 

 


  劉小佈分不清東南西北,他緊跟著牧民。


  終于看見羊了,劉小佈對它們憎恨至極:“羊有一個外號叫‘小市民’,一是不正眼瞧人,老是瞥著你,只用余光看你。第二個呢,它們全部臥在地上,沒有一個站起來的,多可惡啊!”


  張華聲嘶力竭地趕羊群,2000多只羊,沒有一只理會她。最后她沒轍了,干脆就和它們在這里過夜吧。


  “我也沒有辦法啊,打也不動,踹也不起。”劉小佈對“小市民”無可奈何。


  牧民很聰明,上前把幾只羊拽起來,然后轟著這幾只羊走。一看有幾只羊走,別的羊伸伸懶腰,一個挨一個地站起來了,但是不肯邁步。牧民拳打腳踢,趕著前面的那幾只羊一走,羊群一起走開了。


  “不管怎么說,我救了你(張華),我走到哪里都這么說。”劉小佈笑了,“實話講,是人家牧民救了張華。”

 


 


  在劉小佈記憶里,張華招狼。


  張華放羊時,很多時候狼就在她兩丈遠的地方。張華走一步,它跟一步,“跟紳士似的”,就是不靠近。一開始,劉小佈以為是狗,仔細看才分辨出是狼。


  “狼和狗一樣都是靠嗅覺,它們只要一聞氣味,就能分辨出放牧的是男是女,更能分辨出危險程度,情況不妙立馬就跑。”劉小佈說。


  張華下夜,她的聲音特別尖,喊一夜嚇狼,第二天發現一定有羊被狼掏掉。


  “我呢,只喊兩聲,告訴狼‘我來了’,然后放開大睡,從來沒有出現狼吃羊的事兒。”劉小佈說。


  “當時,我們隊有一個笑話,只要是張華放羊,狼準來。”劉小佈說。


  前些年,張華寫作了長篇紀實小說《羊油燈》,描寫了她和劉小佈插隊草原的故事。

 


 


  “她運用俄羅斯文學手筆,描寫的草原和人物關系比較真實,也比較美,缺點是思想深度不夠。”劉小佈非常支持張華的寫作,但是要求卻高,“這樣豐富的人生閱歷,是我們這一代人用血和生命的代價換來的,理應寫成《靜靜的頓河》那樣水平的作品!”


  事實上,這部作品在社會上反響不錯,尤其是在當年插隊錫林郭勒大草原的知青中。


野蠻老公


  女兒留學美國,錚錚鐵漢劉小佈一提及,卻也柔情似水:“我們那個小家伙……


  但是,張華還是毫不客氣地送給了他一個稱號——野蠻老公。


  張華文筆果然美,美得純粹。在波瀾不驚的文字里,她寫出了心目中的劉小佈——


  網上讀到篇《漂亮老婆》,那真是實打實的完美。俺若是男兒,必得變做孫大圣,上天入地,不為造反,只為將他的漂亮老婆搞到手!無奈造化弄人,再做此想,就有斷袖之嫌了。


  感嘆之余,只好失落著說說俺的野蠻老公。

 


 


  老公拒絕對我說他的體重。我若嫌他胖,他立即反駁,胡說,我這是壯!


  我為減肥狂,除了麻稈兒,看誰都動員人家減肥。莫非他真是壯?那就將他定為高大威猛一類吧!典型的東北大漢,同樣的說話高聲亮嗓,似乎跟誰都在吵架。


  陌生人看到他,有的說他是體育教練,有的說他是警察,還有背地里說他像黑社會的大哥。叫他大哥的還真大有人在。總之,儒雅二字,就是沖他打十萬八千個滾兒,也落不到他腳下。


  老公以毀書為樂。右手拿筆,左手按筆記本,一邊讀,一邊寫筆記,更喜好在書上用彩色筆畫道道,在自認的重點頁折角。一本書讀下來,簡直慘不忍睹。讀書的速度又快,多年來,被他蹂躪的書不計其數。我批評他,他卻反唇相譏,說我讀書是老熊掰棒子。每遇精彩情節必手舞足蹈,他都要大叫著對我述說感想。有時我正在做別的事,便有些心不在焉。此時,他定會勃然大怒,往我頭頂扔沒知識沒文化的帽子。近日,老公的眼有點花了。每晚戴副100度的老花眼鏡看書,我看著頗為好笑,像從哪兒賃來的,與他絲毫不搭界。


2011年在“《中國知青史》新書座談會”上,左起:定宜莊、劉小萌、劉小佈、關紀新、史衛民。杲文川攝


  但老公挺有派。工資雖然不低,離富翁畢竟遙遠。可無論跟誰吃飯,服務員總走到他跟前結賬。這似乎成為大哥的習慣,從賺40多元就已經養成。


  我沒敢當面對他講,他一吼,我會立時想到《水滸》中的魯智深。脾氣稟性也相似,愛好路見不平一聲吼。他有句名言,天下的蒼蠅我拍不死,只要有飛過我身邊的,我就一定得揮拍!這份不合時宜,能有好果子吃?命運大起大落是他的宿命。


  俺跑題了。夫妻嘛,過的是日子。應當說的是他和我如何過日子。

 


 


  老公脾氣急,簡直急到了登峰造極。舉個例子。如果他叫我吃飯,第一聲是你過來吃飯。3秒鐘之后是你還不過來?再過3秒則成為獅子吼,你過來不過來?其間必夾帶國罵。


  將他定為野蠻老公不冤枉吧?


  他對我的評價是賢而不惠,懶得簡直長了綠毛。他常質問我的一句話是:你是這家里的人嗎?我則嬉皮笑臉引用作家昆得拉的書名:生活在別處。也舉個例子,他若不回家,我基本不點火做飯。有次他出差回來,一推門,我正就著一根生黃瓜啃半個涼窩頭呢!他當時的眼淚差點沒下來:真不知道離了我,你怎么活!


  可俺這懶是他逼出來的,他翻譯成是他慣出來的。小時候,俺也是大院里拔頭份的能干姑娘,做飯,沒一樣拿不起來的。可自打跟了他,干什么都受踩毀。動不動還挨一頓吼,你這干的什么屁活兒?真笨!保不齊又捎上國罵。


  動輒得咎,俺只有躺倒不干,甩著手看他顯擺,安做我的綠毛龜。因此,他逐漸練成里里外外一把手。買菜,做飯,甚至包括洗碗……除了不會生孩子,幾乎包攬了全活兒。

 


重返內蒙古與鄉親們在一起


  千萬別誤會,以為我主外。老公有句名言,男人是來創造這個世界的,女人是來裝飾這個世界的。我是常往外跑,只負責消費,如遍地旅游、逛商店、看演出之類。有他的超強自尊心在,有一天若混到我養活他,他就是上吊將繩子迸斷,也會繼續搓根粗的,把脖子套上去。


  看透他的朋友對我說,你就忍著吧!他其實最在乎你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別人誰敢說你一個不字,他跟誰急!對你吼,不過是他的一種說話習慣。你知足吧!


  我跟他結婚時,正是他最落魄的當口。有人說,我有眼光,挑了支潛力股。但既然找了支股票,又具有好打不平的野蠻性格,有漲有落是一定的。在接受他大漲的時候,說不定哪天就一落千丈。找這樣的老公特別要有心理承受度。還得隨時將游泳圈套在脖子上,把降落傘扛在肩頭,一旦他掉進水里或落入懸崖,你得趕緊將游泳圈或降落傘投過去。


  熊掌我所欲,魚亦我所欲,二者不可得兼。俺只有抱著熊掌啃。說不定那大掌什么時候就對你揮舞一下,因傷不著皮肉,忍著。這就是我的命。知不知足已經過了大半輩子。我們似乎已成為一對連體人。他的左手割破了,我的右手會疼;他栽倒了,摔傷了腿,我的腿也會流血。


  抒情一把:手牽著手,就這樣走到黃昏,腳踏滿地的落葉……


  “她這么寫是在埋汰我。”有些慍怒的劉小佈話鋒一轉,“找個對象不容易!”
 
 


 

 

        原文題目:《劉小佈張華牽手草原》  2008年10月6日載于《內蒙古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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