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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銀河:我活著,王小波就活在我生命里

時間:2012-06-02 01:12來源:時代周報 北京知青網 作者:黃佟佟 姜成武 點擊:
李銀河下鄉在內蒙古兵團,王小波下鄉在云南兵團。1974年李銀河進山西大學讀書,隨即到《光明日報》當了編輯后,其間認識了日后鼎鼎大名的王小波(這一段愛情在《愛你就像愛生命》里有詳細生動的記錄,那時王小波還是街道工廠常受批評的工人)。兩人在1980年終成

李銀河簡介

 


 

 

      李銀河,1952年2月4日生,北京人。中國社會學家,中國當代作家王小波之妻。1969年下鄉到內蒙古生產建設兵團,后回山西老家沁縣插隊。1974年至1977年就讀于山西大學,畢業后曾在光明日報做編輯,后來轉到中國社會科學院進行科學研究。1982年赴美國,1988年獲美國匹茲堡大學社會學博士學位。此后在北京大學做博士后和任教,從1992年起,是中國社會科學院社會學所的研究員和教授。

      李銀河是中國第一位研究性的女社會學家,1999年被《亞洲周刊》評為中國50位最具影響的人物之一。其著作有:《生育與中國村落文化》、《性社會學》、《中國婚姻家庭及其變遷》、《中國女性的性與愛》、《婦女:最漫長的革命,當代西方女權主義理論精選》、《中國女性的感情與性》、《同性戀亞文化》、《婚姻法修改論爭》、《性的問題》、《性·婚姻——東方與西方》、《酷兒理論——西方90年代性思潮》、《農民流動與性別》、《一爺之孫——中國家庭關系的個案研究》、《福柯與性——解讀福柯《性史》》、《西方性學名著提要》、《李銀河文集第一輯》、《中國人的性愛與婚姻》、《中國女性的感情與性》、《性愛與婚姻》、《女性的感情與性》、《性文化研究報告》、《生育與村落文化·一爺之孫》《性的問題·福柯與性》《女性權力的崛起》《酷兒理論》、《女性主義》、《窮人與富人——中國城市家庭的貧富分化》、《兩性關系》、《你如此需要安慰——關于愛的對話》、《性別問題》、《婦女:最漫長的革命——當代西方女性主義理論精選等等。

 

王小波簡介

 


 

      王小波,男。漢族。當代著名學者、作家。他的代表作品有《黃金時代》、《白銀時代》、《黑鐵時代》等。被譽為中國的喬伊斯兼卡夫卡。他的唯一一部電影劇本《東宮西宮》獲阿根廷國際電影節最佳編劇獎,并且入圍1997年的戛納國際電影節。

      1952年5月13日,王小波出生于北京。1959-1965年北京二龍路小學學生。1965-1968年北京二龍路中學學生。1969-1970年下鄉到云南農場。1971-1972年為山東牟平插隊知青,后做民辦教師。1972-1978年,先后在北京牛街教學儀器廠、北京西城區半導體廠工作。1978-1982年 中國人民大學貿易經濟系學生。1982-1984年在中國人民大學一分校教師。1984-1988年 美國匹茲堡大學東亞研究中心研究生,獲碩士學位。1988-1991年在北京大學社會學所任講師。1991-1992年 中國人民大學會計系講師。1992-1997年 自由撰稿人。1997年4月11日病逝于北京。

  1952年5月13日,王小波出生于北京。此時正值“三反”運動期間,家庭境況突發變故,這一突變對王小波是個很大的打擊。父親王方名,中國人大邏輯學方面的教授。原籍四川省渠縣。1935年參加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農民運動,不久赴延安,轉戰至山東。50年代初在云南兵團當兵,1952年被錯劃為“階級異己分子”,1979年平反。母親宋華在延安當工人,原籍山東省牟平縣。王小波在全家五個孩子中排行老四,在男孩中排行老二。大姐王小芹,二姐王征,兄王小平,弟王晨光。
   1957年4月11日,父親在云南兵團當兵已經7年的時間了,與周谷城等人一起受到毛澤東的接見。這件事對王小波的家庭狀況、成長環境有一定影響。1964年,王小波十二歲 小學五年級時,他的一篇作文被選作范文,在學校中廣播。王小波對于小學語文老師對他寫作能力的欣賞印象頗深,這位老師可以說是他寫作生涯中的第一位“伯樂”。


 


  1966年,王小波上初一時,“文化革命”開始。1968年王小波在云南兵團勞動,并開始嘗試寫作。這段經歷成為《黃金時代》的寫作背景,也是處女作《地久天長》的靈感來源。1971年,王小波在母親老家山東省牟平縣青虎山插隊,后做民辦教師。一些早期作品如《戰福》等就是以這段生活經歷為背景寫作的。
  1973年,王小波回京后,工人生活是《革命時期的愛情》等小說的寫作背景。1977年,王小波與在《光明日報》做編輯的李銀河相識并戀愛。當時在王小波朋友圈中傳閱的小說手稿《綠毛水怪》是二人相識的契機。
  1978年王小波參加高考,考取中國人民大學,就讀于貿易經濟系商品學專業。大學期間在《讀書》雜志發表關于《老人與海》的書評。王小波報考的第一所高校,是中央戲劇學院戲劇文學系。據李銀河回憶,復試中,王小波并沒有掩飾對“郭魯茅巴”(郭沫若、魯迅、茅盾、巴金)不感興趣,提及自己喜歡的戲劇家,他說的是“蕭伯納”。在當時乍暖還寒的氣氛中,并不意外地落榜了。幸好中戲作為藝術院校屬于提前招生,一個月之后,王小波還有一次機會,這一次,他報考自己再熟悉不過的大學——中國人民大學。當年,教育部公布的數據是,1978年全國高考610萬人報考,錄取40.2萬人。王小波成為了40萬人中的一個。


 


  王小波的父親王方名先生,50年代以來一直是中國人大邏輯學方面的教授,由于經歷過“三反”、“文革”的一系列沖擊,“家訓是不準孩子學文科,一律去學理工”。此外,王小波對當時帶有“文革”遺風的文科教育興趣不大,在自述中回憶備考時“一背東西就困”,覺得去啃幾道數學題就會好過些。就這樣,他選擇了人大貿易經濟系商品學專業,是當時人大這所著名的文科院校僅有的兩個理科專業之一(另一個為經濟信息系)。由于人大剛剛復校,沒來得及發招生通知,入學的時候全班三十三人,除了兩人來自湖南,一人來自廣東外,全部來自北京。據其中的鐘明先生回憶,班上三分之一是應屆高中畢業生,三分之一是“老三屆”返城知青。此外,班上像王小波這樣屬于“家庭出身”有點問題的子弟較多,這一專業當時考慮到相關政策可能對他們略有傾斜。
  1980年1月21日,王小波與李銀河結婚。同年在《丑小鴨》雜志發表處女作《地久天長》。1982年大學畢業后,王小波在中國人民大學一分校教書。教師生活是《三十而立》等小說的寫作背景。開始寫作歷經十年才完成面世的成名作《黃金時代》。
  1984年,王小波赴妻子就讀的美國匹茲堡大學,在東亞研究中心做研究生。1986年獲碩士學位。開始寫作以唐傳奇為藍本的仿古小說,繼續修改《黃金時代》。其間得到他深為敬佩的老師許倬云的指點。在美留學期間,與妻子李銀河驅車萬里,游歷了美國各地,并利用1986年暑假游歷了西歐諸國,這段經歷在一些雜文和小說中可以看到。留學期間,父親去世。
  1988年王小波與妻子一道回國,任北京大學社會學所講師。1989年9月出版第一部小說集《唐人秘傳故事》,由山東文藝出版社出版,原擬名《唐人故事》,“秘傳”二字為編輯擅自添加,未征得作者同意。小說集包括五篇小說:《立新街甲一號與昆侖奴》、《紅線盜盒》、《紅拂夜奔》、《夜行記》、《舅舅情人》。
   1991年王小波任中國人民大學會計系講師。小說《黃金時代》獲第13屆《聯合報》文學獎中篇小說大獎,小說在《聯合報》副刊連載,并在臺灣出版發行。獲獎感言《工作·使命·信心》發表于《聯合報》。 這次獲獎對王小波的寫作事業起了鼓勵作用。 10月5日,《人民日報》海外版第4版報道了《黃金時代》獲獎的消息。1992年1月,與李銀河合著的《他們的世界——中國男同性戀群落透視》由香港天地圖書公司出版。 3月,《王二風流史》由香港繁榮出版社出版。收入三篇小說:《黃金時代》、《三十而立》、《似水流年》。 8月,《黃金年代》(由于編輯的疏忽,“時代”一詞誤印為“年代”)由臺灣聯經出版事業公司出版。 9月,正式辭去教職,做自由撰稿人。此時至去世的近五年間,寫作了他一生最主要的著作。12月,應導演張元之約,開始寫作同性戀題材的電影劇本《東宮·西宮》。
   1993年四十一歲 寫作完成并曾計劃將《紅拂夜奔》、《尋找無雙》和《革命時期的愛情》合編成《懷疑三部曲》,尋找出版機會。1994年7月,《黃金時代》由華夏出版社出版。收入五篇小說:《黃金時代》、《三十而立》、《似水流年》、《革命時期的愛情》、《我的陰陽兩界》。 9月,王小波作品《黃金時代》研討會在華夏出版社召開,著名文學評論家及記者近二十人與會。1995年 5月,小說《未來世界》獲第16屆《聯合報》文學獎中篇小說大獎。 7月,《未來世界》由臺灣聯經出版事業公司出版。1996年10月,李銀河赴英國劍橋大學做訪問學者。 11月,雜文集《思維的樂趣》由北岳文藝出版社出版。
  1997年4月11日,王小波因心臟病突發辭世。 4月,妻子李銀河發表悼文《浪漫騎士·行吟詩人·自由思想者——悼小波》。 4月,與張元合著的電影劇本《東宮·西宮》在阿根廷國際電影節上獲得最佳編劇獎。同年,電影《東宮·西宮》入圍嘎納電影節。 4月26日,王小波遺體告別儀式在北京八寶山公墓舉行。
    1997年5月,《黃金時代》、《白銀時代》、《青銅時代》由花城出版社出版, 5月13日首發式于北京中國現代文學館舉行。雜文集《我的精神家園》由文化藝術出版社出版。10月,《沉默的大多數——王小波雜文隨筆全編》由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沉默的大多數》由香港明鏡出版社出版。1998年2月,《地久天長——王小波小說劇本集》、《黑鐵時代——王小波早期作品及未竟稿集》由時代文藝出版社出版。1999年2月,《黃金時代》(上、下)、《白銀時代》、《青銅時代》(上、中、下)由臺灣風云時代出版公司出版。 4月,《王小波文存》由中國青年出版社出版。
  王小波是中國最富創造性的作家,他是中國近半世紀的苦難和荒謬所結晶出來的天才。他的作品對我們生活中所有的荒謬和苦難作出最徹底的反諷刺。他還做了從來沒有人想做和做也沒才力做到的事:他唾棄中國現代文學那種“軟”以及傷感和諂媚的傳統,而秉承羅素、伯爾·卡爾維諾他們的批判、思考的精神,同時把這個傳統和中國古代小說的游戲精神作了一個創造性的銜接。
   王小波的文學創作獨特,富于想像力之余,卻不乏理性精神,特別是他的“時代三部曲”。“時代三部曲”是由三部作品組成,分別是《黃金時代》、《白銀時代》和《青銅時代》。在整個三部曲系列中,他以喜劇精神和幽默風格述說人類生存狀況的荒謬故事,并透過故事描寫權力對創造欲望和人性需求的扭曲及壓制。至于故事背景則是跨越各種年代,展示中國知識分子的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命運。事實上,王小波最過人之處,無疑是隨心所欲的穿梭古往今來的對話體敘述,并變換多種視角。
   表達手法方面,王小波擅于用汪洋恣肆的筆觸描繪男歡女愛,言說愛情的動人美麗場景及勢不可擋的威力。其成名作《黃金時代》,文學界的評譽甚高,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副編輯白樺更說:“《黃金時代》把以前所有寫性小說全槍斃了!” 他的小說其實一直不大被出版社接受,也是因為文章中的性描寫。其實這些文字不如賈平凹等人的小腳文學來的露骨,也不如其它人如莫言寫的一樣媚俗,只是比較直率罷了。在新時期文學領域中,性禁忌依然存在,這原因涉及到中國人的文化傳統、社會心理、倫理價值等一些更深的層面。 拋開以上熱點不談,從沒有看到有人用這樣的筆法寫作。在王的小說中,你可以看到,歷來文學所謂真實性的規則全都被從容跨越了,他用了不同的修辭方式來寫小說,大量的即興發揮、錯位的角色語體,寓莊于諧,寓文雅于粗野。讀者可以在其中感受澎湃的想象力。
   王小波的作品,大多數以第一人稱敘事,而這個人總是個生活中不順心、受委屈的家伙。他幽默機敏,理性清澈,在內心狀態和角色地位上最接近游離于主流的個體知識分子,這種性格的敘事者,也有易于辨識的語言風格。王本身是個“能文能武”的人,曾是個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過,赴美深造過——他的本職是個名牌大學數學講師,寫這一手好文不輸任何敢稱大師的人,這種角色在中國文壇上也是絕無僅有的。王小波所虛構的藝術之美,以及他通過對現實世界的批評所傳播的自由主義理念,已經在這個世界的文化和思想寶庫中占據了一席之地。
 

 

李銀河:我活著,王小波就活在我生命里
     

 


 

  暮色微雨中,廣州麓湖畔,見到了李銀河。

  呆在廣州的這幾天,吃吃嶺南美食、逛逛黃埔軍校、聽聽音樂、喝喝茶、聊聊天……她喜歡靜靜地聽靜靜地看,大部分時候讓人覺察不到她的存在,但一車人找不著路時,她挺身而出,“我特別會看地圖”,以前她和王小波開車游遍美國,就是她拿著地圖找路指揮王小波,這讓她開心得像個孩子。這是她宣布退休后的首次遠游,住在廣州一個朋友家,算是她進入快樂退休生活的一次嘗試,“我要看各種好書、好電影,聽音樂會,看話劇,看風景,到處旅游,和朋友們聊個痛快”。

  她對退休生活充滿憧憬,這憧憬就是能再快樂一點,而所謂的享受生活在她心目中也就僅僅是一年能離開北京一兩個月,到處去看看。其他時間,她仍然呆在大興的小別墅里看看書寫寫東西,大興離北京實在太遠,以至于每次她坐車離開時,鄰居們都會問:回北京呢?她就高興地回答:嗯,回北京。

 

  “矛盾”又“復雜”的人

 

  網上有個段子說李銀河這名字取得大,“我本來不叫這名字,后來因為要上小學了,我爸爸突然有一天做了一個夢,就給我改名叫李銀河。當李銀河還不是學者李銀河的時候,她特別愛和人拉家常,如果熟了,你甚至可以用非常靦腆十分天真來形容她,她的天真直率在王小波一篇叫《另一種文化》的文章里有過活靈活現的描寫:“我老婆原是學歷史的‘工農兵大學生’。”大學三年級時,有一天,一位村里來的女同學在班里大聲說道:我就不知道什么是太監!說完了這話,還作顧盼自雄之狀。班上別的同學都跟著說: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就我老婆性子直,羞答答地說:啊呀,我可能是知道的,太監就是閹人嘛。人家又說:什么叫作閹人?她就說不出口,鬧了個大紅臉。當時她還是個女孩子,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自己知道什么是太監、閹人,受了很大的刺激;好一陣子灰溜溜的,不敢見人也不敢說話……”

  生活在干部家庭,智商高成績好,思想純潔,1969年還寫血書要求下鄉去內蒙古兵團,好不容易花一上午挖一道溝幾分鐘就被風沙填平,這才領略到生活的殘酷。1974年她進山西大學歷史系讀書,隨即到《光明日報》當了編輯,其間認識了日后鼎鼎大名的王小波。這一段愛情在《愛你就像愛生命》里有詳細生動的記錄,那時王小波還是街道工廠常受批評的工人,兩人在1980年終成眷屬,在他們相依為命的17年里,李銀河不但是家里賺錢的主力亦是家務的主要勞力,有時李銀河回了娘家遙控王小波在冰箱里找吃的,家人說她太寵他,她的回答是“我不忍心讓那樣智慧的頭腦去干粗活”。每次提及這段往事,她的朋友們就要大笑,因為在普通人里,李銀河已經屬于生活不能自理的女學者,王小波還需要她來照顧,可見鐘情于精神生活的這對情侶生活有多么簡樸。

  1997年4月10日,王小波給李銀河發了一封電子郵件:“北京風和日麗,我要到郊區的房子去看看了。”次日凌晨,他突發心臟病辭世。其時,李銀河正在劍橋大學做訪問學者。王小波去世之后,李銀河有了兩個身份,一個身份是王小波的遺孀,另外一個身份被定位為“性學專家”—1988年李銀河拿到美國匹茲堡大學社會學博士學位后,進入北大師從費孝通攻讀博士后,當時國內婚姻家庭領域無人問津,她博士后的研究題目就是對離婚、單身、自愿不生育三種人群做調查分析。王小波是她堅定的支持者,還幫她做調查,對于兩個決心為“人類社會的進步而作出貢獻”的年輕人,換句文藝一點的話,命運選擇了李銀河。

  1992年,李銀河出版了學術生涯中的重要作品《他們的世界—中國男同性戀群落透視》。1998年,李銀河出版性學三部曲《中國女性的感情與性》、《同性戀亞文化》、《虐戀亞文化》,被稱為中國第一部性社會學系列專著。隨著研究的深入以及她個人名氣的增長,從引人爭議到惹人非議,李銀河成了中國社會一個頗具爭議的人物,她關于“賣淫去罪化”、“同性戀婚姻合法化”以及對“一夜情”、“換偶”等敏感問題的評價在媒體的一再放大下變成軒然大波。

 


 

  深居簡出的李銀河在爭議里愈發神秘,結果見到她你會大跌眼鏡。她是個沒有防御性的人,80%的時間里是沉默而退讓的一個人,但20%的時間和事情,她倔強而強硬,在專長的領域里毫不退讓,甚至擺出挑畔的姿態,每天接到世界各地的媒體電話成了她日常最占用時間的事,盡管在回答時她也知道這些她自認為是常識性的回答第二天有可能在各地報紙上就會變成聳人聽聞的標題。但有什么辦法?“獲取誠實的辦法之一,是徹底地、誠實地問問自己和寬容別人。”

  除卻電視上、微博里那個學者李銀河,真實生活里的李銀河是一個男孩的媽媽,保姆眼里不修邊幅的女主人,朋友眼中傻樂的天真老小孩,她是個書齋里的人,也是個任性的人。她對自己的評價是“矛盾”,研究她的心理學家的評價是“復雜”。可誰不是“矛盾”又“復雜”了,在無人交際的空間里,她只是一個愛散步的退休婦人,會因為雨后微風中的落英繽紛而淚盈于睫,世間美好的東西大都轉瞬即逝,這些美好的東西里有西府海棠也有王小波。

 

  退休=“瓦爾登湖”+微博

 

  時代周報:退休了對自己的生活展望是什么?

  李銀河:我今后的生活是“瓦爾登湖加微博”。當年梭羅到瓦爾登湖就是離群索居,以觀察四季輪回為職業,生活非常平靜,對社會也不是不關注,比如當時有人發表了個《奴隸的追擊令》,他非常反感,就四處演講。我對植物沒研究,對社會學有研究,而且梭羅那個時代離群索居就真的遠離社會了,現在不同,一方面可以離群索居,另一方面通過微博也可以發出我自己的聲音。

  時代周報:你的微博還挺惹人爭議的?

  李銀河:首先我慶幸我還是有一點話語權的,但自從2006年我被妖魔化以后就很麻煩,媒體和網絡上對我的言論通常斷章取義,比如說前一段百度就有人用我的名字瞎寫,一個母親怎么跟兒子做愛,百度把它放在特別靠前,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寫了一個抗議,平時我基本上都不看網絡對我的評論。

  時代周報:對攻擊,你通常會一笑置之還是有時也會著急上火?

 


 

  李銀河:最早讓我上火的就是2006年南京七夕的一場講座,聽眾有三四百人,涉及到一夜情、亂倫、多邊戀什么的。現場氣氛很和諧,有一兩個老同志出來說咱們還是保守點好,然后大家又簽名又合影很友善。隔天那個小報就登出來說我在南京講演惹眾怒,從那開始各種亂七八糟、各種妖魔化。凡我談到的話題都會變成我提倡,比如我提到賣淫非罪化就是提倡賣淫,比如說我說到一夜情,就是我提倡一夜情;我要是講到亂倫,我就提倡亂倫;我要是講到聚眾淫亂,就是提倡聚眾淫亂;還有同性戀的問題,我就變成提倡同性戀。其實根本不是提倡,我只是表達一個研究者的立場,社會應當尊重少數人的人權,僅此而已。

  時代周報:看楊麗萍的采訪,她說人性是很惡的,人性是很惡的。她連續說了兩次。人這個東西是很可怕的。那你覺得呢?

  李銀河:人性善,人性惡,這個我沒太多想,但是我相信,每一個周圍的人對他的看法是一面鏡子的話,你會被你看到的景象嚇壞。所以我一直不是很在意,別人的妖魔化。因為本來就應當是妖魔化的。你想超過別人,別人就一定會嫉妒你。你只要超過了別人,你在任何一點上,只要超過了別人,別人對你都是會嫉妒的。這是第一句,第二句是,如果你想超過他們,他們也會嫉妒的,也會非常生氣的。但是我常會想,大部分人還是好的吧,你人活著就是為了溫暖,為溫暖而活著,而不是為了那些惡的東西。

 

        實習生肖麗婷、李寶甜對本文亦有貢獻

 


王小波的意義 

 

李銀河

 

      在小波辭世十五年之際,我想談談王小波的意義。起因是有記者提出一個問題:為什么主流文學界一直對王小波不予置評。他們采訪到的一些官方評論家甚至說:王小波是誰?我沒讀過。一個客觀事實是:盡管王小波在全國的大學生(甚至一些比較好的中學例如北京四中的中學生)中間已經是偶像級人物,但是他并不是作協會員,也沒得過國內任何一個文學獎(臺灣和海外的獎項倒是有過幾個),官方的文學史里也沒有他的名字。 我覺得這個奇特現狀的原因在于,按照中國當代文學的評價體系,王小波的確沒地方放,無法置評,因為他從經歷到作品都游離在這個體系之外。所謂經歷是指他既非文學系的學生,也非作協會員,只是一個自由的寫作者;所謂作品的游離是指,他的寫作目的和他的作品都遠離既存評價體系,因此使得體系內的評論家無從評判,只能沉默。 王小波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曾說過:我要試著創造出一點美。這就是他的文學的全部目的。而官方文學的目的卻不在于此,它有太多美感之外的功能。 在官方的文學體系中,文學首先要承載意識形態的功能,它或者是這個階級的,或者是那個階級的;或者是進步的,或者是落后的;或者是正確的,或者是錯誤的。正確的得到正面評價;錯誤的得到負面評價。在某個特殊時代,作家要為他們作品的錯誤受到批判、斗爭甚至行政處罰。 其次,文學要承載宣傳和闡釋的功能,它要傳播某一時代認為正確的價值,是意識形態的圖像和符號的闡釋。


 


      在小波辭世十五年之際,我想談談王小波的意義。起因是有記者提出一個問題:為什么主流文學界一直對王小波不予置評。他們采訪到的一些官方評論家甚至說:王小波是誰?我沒讀過。一個客觀事實是:盡管王小波在全國的大學生(甚至一些比較好的中學例如北京四中的中學生)中間已經是偶像級人物,但是他并不是作協會員,也沒得過國內任何一個文學獎(臺灣和海外的獎項倒是有過幾個),官方的文學史里也沒有他的名字。 王小波與當代中國文學主流價值觀的游離是官方評價對他的文學保持沉默的原因:一個既存的評價體系只能根據用慣的標準來評價好壞,給予褒貶;對于一個完全游離于這個評價體系之外的東西就只能是狗咬刺猬,無從下嘴了。 盡管官方評價一直保持沉默,讀者和認真的寫作者卻不是這樣。前者從十五年來各種版本的王小波作品選本層出不窮,盜版書也狂賣不止,可以得到證明;后者有馮唐的文章為證:他第一次讀到王小波是在廁所便秘的時候,發現的快樂使他差點像阿基米德一樣光屁股跑上街。他發現的是什么?他從王小波的文學發現:原來小說可以這樣寫。他稱王小波是現代漢語文學一個“好得不得了的開始”,所謂“開始”是一個極為嚴重的判斷:在“開始”之前是一片虛無。
      我覺得這個奇特現狀的原因在于,按照中國當代文學的評價體系,王小波的確沒地方放,無法置評,因為他從經歷到作品都游離在這個體系之外。所謂經歷是指他既非文學系的學生,也非作協會員,只是一個自由的寫作者;所謂作品的游離是指,他的寫作目的和他的作品都遠離既存評價體系,因此使得體系內的評論家無從評判,只能沉默。
      王小波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曾說過:我要試著創造出一點美。這就是他的文學的全部目的。而官方文學的目的卻不在于此,它有太多美感之外的功能。
      在官方的文學體系中,文學首先要承載意識形態的功能,它或者是這個階級的,或者是那個階級的;或者是進步的,或者是落后的;或者是正確的,或者是錯誤的。正確的得到正面評價;錯誤的得到負面評價。在某個特殊時代,作家要為他們作品的錯誤受到批判、斗爭甚至行政處罰。 在小波辭世十五年之際,我想談談王小波的意義。起因是有記者提出一個問題:為什么主流文學界一直對王小波不予置評。他們采訪到的一些官方評論家甚至說:王小波是誰?我沒讀過。一個客觀事實是:盡管王小波在全國的大學生(甚至一些比較好的中學例如北京四中的中學生)中間已經是偶像級人物,但是他并不是作協會員,也沒得過國內任何一個文學獎(臺灣和海外的獎項倒是有過幾個),官方的文學史里也沒有他的名字。 我覺得這個奇特現狀的原因在于,按照中國當代文學的評價體系,王小波的確沒地方放,無法置評,因為他從經歷到作品都游離在這個體系之外。所謂經歷是指他既非文學系的學生,也非作協會員,只是一個自由的寫作者;所謂作品的游離是指,他的寫作目的和他的作品都遠離既存評價體系,因此使得體系內的評論家無從評判,只能沉默。 王小波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曾說過:我要試著創造出一點美。這就是他的文學的全部目的。而官方文學的目的卻不在于此,它有太多美感之外的功能。 在官方的文學體系中,文學首先要承載意識形態的功能,它或者是這個階級的,或者是那個階級的;或者是進步的,或者是落后的;或者是正確的,或者是錯誤的。正確的得到正面評價;錯誤的得到負面評價。在某個特殊時代,作家要為他們作品的錯誤受到批判、斗爭甚至行政處罰。 其次,文學要承載宣傳和闡釋的功能,它要傳播某一時代認為正確的價值,是意識形態的圖像和符號的闡釋。

      其次,文學要承載宣傳和闡釋的功能,它要傳播某一時代認為正確的價值,是意識形態的圖像和符號的闡釋。在某些時候,它甚至被要求有戰斗力和殺傷力,為某一個階級和某種政治斗爭服務,它的作用是沖鋒陷陣的號角和投向敵人的匕首。在意識形態改變之后,文學被要求為新的價值服務,批判舊的價值。這就是所謂“傷痕文學”的功能。正因為如此,我不愿意聽到有人把《黃金時代》叫做“知青文學”,覺得完全文不對題。
      再次,文學要提升人的靈魂,它要負責把壞人教育成好人,使壞人看了幡然悔悟,從此洗心革面;使好人看了備受鼓舞,更加意氣風發。一位受人尊敬的老前輩在讀了王小波的《黃金時代》之后說:沒有感覺到這本書能夠提升人的靈魂。王小波為這一評價相當郁悶,耿耿于懷,不然不會在一篇雜文中專門提到:我最想做的不是提升別人的靈魂,而是提升自己的靈魂。
      王小波的文學與上述一切毫無關系。如果說王朔的文學一直以頑童的姿態對既存意識形態極盡挑戰、挖苦和揶揄之能事,王小波則是對它完全不搭理,好像它根本就不存在。不管有意還是無意,在王小波心目中,這個體系等于零,是無,是不存在。所以孫郁先生說:王小波是中國文學的一個異數。像這個地球上各個角落的自由寫作者一樣,王小波的目標非常質樸,那就是創造出一點點美,一點點無中生有的美。他的文學既沒有政治功能,也沒有商業目的,甚至沒有一般的娛樂功能,是純到不能再純的純文學。當然,在他的寫作中,時代和現實社會是他的人物和故事的背景,但也僅僅是背景而已,既不是他的批評對象,更不是他小說的主題。些時候,它甚至被要求有戰斗力和殺傷力,為某一個階級和某種政治斗爭服務,它的作用是沖鋒陷陣的號角和投向敵人的匕首。在意識形態改變之后,文學被要求為新的價值服務,批判舊的價值。這就是所謂“傷痕文學”的功能。正因為如此,我不愿意聽到有人把《黃金時代》叫做“知青文學”,覺得完全文不對題。 再次,文學要提升人的靈魂,它要負責把壞人教育成好人,使壞人看了幡然悔悟,從此洗心革面;使好人看了備受鼓舞,更加意氣風發。一位受人尊敬的老前輩在讀了王小波的《黃金時代》之后說:沒有感覺到這本書能夠提升人的靈魂。王小波為這一評價相當郁悶,耿耿于懷,不然不會在一篇雜文中專門提到:我最想做的不是提升別人的靈魂,而是提升自己的靈魂。 王小波的文學與上述一切毫無關系。如果說王朔的文學一直以頑童的姿態對既存意識形態極盡挑戰、挖苦和揶揄之能事,王小波則是對它完全不搭理,好像它根本就不存在。不管有意還是無意,在王小波心目中,這個體系等于零,是無,是不存在。所以孫郁先生說:王小波是中國文學的一個異數。像這個地球上各個角落的自由寫作者一樣,王小波的目標非常質樸,那就是創造出一點點美,一點點無中生有的美。他的文學既沒有政治功能,也沒有商業目的,甚至沒有一般的娛樂功能,是純到不能再純的純文學。當然,在他的寫作中,時代和現實社會是他的人物和故事的背景,但也僅僅是背景而已,既不是他的批評對象,更不是他小說的主題。
      王小波與當代中國文學主流價值觀的游離是官方評價對他的文學保持沉默的原因:一個既存的評價體系只能根據用慣的標準來評價好壞,給予褒貶;對于一個完全游離于這個評價體系之外的東西就只能是狗咬刺猬,無從下嘴了。
      盡管官方評價一直保持沉默,讀者和認真的寫作者卻不是這樣。前者從十五年來各種版本的王小波作品選本層出不窮,盜版書也狂賣不止,可以得到證明;后者有馮唐的文章為證:他第一次讀到王小波是在廁所便秘的時候,發現的快樂使他差點像阿基米德一樣光屁股跑上街。他發現的是什么?他從王小波的文學發現:原來小說可以這樣寫。他稱王小波是現代漢語文學一個“好得不得了的開始”,所謂“開始”是一個極為嚴重的判斷:在“開始”之前是一片虛無。

      實習生肖麗婷、李寶甜對本文亦有貢獻

 

 

 

(責任編輯: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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