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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二姐蔡立堅

時間:2013-02-23 17:47來源:北京知青網 作者:蔡玉英 修改:蔡玉萍 點擊:
二姐蔡立堅曾經是一代青年人的榜樣,她1966年12月只身自愿到山西省最貧困的杜家山插隊落戶。1968 年7月4日《人民日報》發表通訊《杜家山上的新社員――記北京知識青年蔡立堅到農村落戶》,1968 年則掀起了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高潮。

      二姐,2013年 2月23日是你65歲生日,今天你的姐妹及兒女本應歡聚一堂恭賀你的花甲之年,但已經有16個年頭讓我們把恭賀你的生日變為我們對你的懷念,今天我們獻上<懷念二姐蔡立堅>這篇文章,表達對你的懷念。
 
    借此機會對為懷念蔡立堅而撰寫文章的作者及多年不懈的弘揚蔡立堅精神的同志們表示感謝。
 
 
 
 


 


 
懷念二姐蔡立堅

 
 
      二姐蔡立堅離開我們已經整整15年了,我利用“十一”長假到二姐曾經插隊落戶、最終長眠的杜家山,為她掃墓。10月4日我與愛人一同驅車前往,一路上我們利用GPS導航,摸索著向山西、晉中、榆次、杜家山進發。
 
      車飛速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二姐的音容笑貌也像電影一樣一幕一幕在我的腦海中閃過……
 
      二姐蔡立堅曾經是一代青年人的榜樣,她1966年12月只身自愿到山西省最貧困的杜家山插隊落戶。1968 年7月4日《人民日報》發表通訊《杜家山上的新社員――記北京知識青年蔡立堅到農村落戶》,1968 年則掀起了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高潮。1969年蔡立堅作為上山下鄉知青代表參加國慶觀禮,登上了天安門和毛主席握手。周總理叮囑她“要在農村干一輩子”,她向總理鄭重做了保證。此后,推薦工農兵上大學時,組織曾推薦蔡立堅到“北大”上學,被她“斷然”拒絕,以此表示扎根杜家山的決心。二姐1980年任山西晉中地區團委書記;1982年9月至1984年7月在山西省委黨校中青年干部培訓班學習,畢業后調山西省委黨校工作;1992年起任省委黨校正處級班主任;1997年5月24日因公殉職。
 
      二姐曾經插隊落戶的杜家山,如今已無人居住了,這足以說明這個地方條件之艱苦。據當地的護林員說,現在幾乎每天都有人到杜家山為蔡立堅掃墓。為什么現在依然有那么多人千里迢迢地跑到杜家山去憑吊和懷念蔡立堅呢?我想或許是因為蔡立堅是一千六百萬知青群體的代表,當年的知青滿懷理想,不懼環境艱苦,不計個人得失,到與大城市有著天壤之別的山村去落戶,這是一種在今天物欲橫流、凡事必為己謀的社會很難想象的事情。的確,今天的物質生活可謂非常富足,但人們的精神世界卻反之愈來愈貧乏,所以,很多人在遇到困難的時候,常常去革命圣地汲取精神力量,所以也會有人去杜家山去看看當年蔡立堅生活戰斗過的地方。
 
      思緒又把我帶回到了童年時代……。
 
      我家里姊妹多,大姐16歲就到離家很遠的地方工作了,當時只有10歲的二姐承擔了大姐安排家務、照顧弟妹的任務,她總是把最累的挑水、最臟的倒垃圾、生火、攥煤球的活兒留給自已,而過年買新衣服、新鞋,卻總是讓著弟弟妹妹,像母親一樣呵護著我們。論吃苦、論堅強,常人是很難與她相比的。上學后,她不僅學習成績在班里名列前茅,而且有跑步的天賦,學校每年800米賽跑的第一名總是非她莫屬,二姐還喜歡唱歌,時不時的就會唱上幾段,我至今還能回憶起她唱歌時開心的樣子。
 
      二姐在母親眼里就是家中的頂梁柱。家中8個孩子,大姐離家工作后,家中的大事小事總是二姐擔著。二姐上初中后,母親堅決不讓她再去揀煤核,也堅決不讓她再穿不合體的衣服。家里10口人,只有父親工作,為了女孩子的體面,母親出去工作了,到沙石廠干著男人都堅持不了的重活。母親每天早晨起得很早,把我們中午飯做好,放學后我們只要加熱,就能吃上順口的飯菜。為了我們母親積勞成疾,終于在66年6月18日中午病倒在工作崗位上。
 
      那時我只有8歲,記得那天,天黑鴉鴉的,閃電不時從窗外閃過,瞬間核桃大的冰雹從天而降,嚇得我緊閉雙眼,雙手捂住雙耳,不到4歲半的八妹嚇得也緊閉雙眼,緊緊地抱著我,這時我家的門響了,四姐回來了,她哭泣著說媽媽病了,已經住院了。我不知母親得了什么病,更不知道母親的病情有多重,晚上姐姐帶著我和妹妹去了醫院,妹妹見到病床上躺著的母親就喊著要吃奶,年幼的八妹哪里知道母親已經昏迷,仍趴在母親的懷里不停的喊。母親由于深度昏迷只有微弱的脈搏,感覺不到她的呼吸,一天,兩天,第三天母親仍然沒有一點反應,這時二姐召集三姐、四姐商量必須找醫院領導,第三天的晚上,我的二姐、四姐找到醫院領導,二姐說:“我的媽媽在舊社會受了一輩子苦,她是8個孩子的母親,為了工作,她多次評為勞動模范,她是病倒在工作崗位上的。她只有49歲,我的弟弟妹妹還小,我們不能沒有媽媽呀,求您們救救我的媽媽”!姐姐哭訴著說了媽媽的感人事跡,醫院領導感動了,破例加班重新制定治療方案,第二天醫院派出了最好的大夫,用上了最好的藥。母親昏迷后的第5天醒了,睜開眼睛看著自已7個還沒長大成人的孩子,母親掉下了眼淚,她知道自己的病將給這個家帶來什么厄運;母親患的是腦益血后遺癥,半身不遂。
 
      母親出院后完全不能自理,家里一片狼藉,全靠二姐操持家中一切,她替代了母親的角色,也像母親一樣呵護著我們。為了讓母親早日康復,二姐、三姐、四姐每天都要扶著母親做肢體康復訓練,兩個姐姐各負責左右的攙扶,另外一個姐幫母親固定腿腳位置,二姐每次都在母親癱瘓的左邊;母親是左邊癱瘓,攙扶左邊不是扶著母親而是將母親的整個身體架起,每次幫母親訓練后二姐總是滿頭大汗。為了讓母親早日康復,她聯系了離家遠但醫術好的長辛店大街的一家醫院,每天帶母親到這家醫院去扎針灸。途中經過一座天橋,天橋的坡很陡,下坡時需要雙腳后腳跟緊蹬地,防止因車速太快翻車,上坡時需要有很大的力氣,必須一氣呵成把車推上坡。每次到上坡,下坡時她總是把我們推開她掌舵。為了母親她寧肯放棄一切,甚至不顧自已的安危。為了不讓母親飽受病痛的折磨,二姐一到家她就不停的給母親做按摩,為了母親她完全忘記了自己。隨著歲月的流轉,母親的腿可以挪動,左手可以像小孩一樣抓撓,胳膊從抬到肩到頭。
 
      1966年12月紅衛兵大串聯時二姐加入了學校組織的徒步串聯,在去延安的路上,毅然決然到農村安家落戶。當母親聽說二姐要到山西杜家山安家落戶,心情忐忑,坐立難安,為了阻止她,便把戶口本裝在隨身穿的衣服里。二姐拿不到戶口本,就在我家的院子里一遍一遍地唱“唱支山歌給黨聽”,當唱到“母親只生了我的身,黨的光輝照我心”時,她眼含淚花、聲音高昂并帶些沙啞。人非草木,熟能無情,世上只有媽媽好,在媽媽身邊她感到無比的幸福,在她的生活中母親就是她的守護神,母親每時每刻都在關心著她,每當二姐參加長跑比賽時,母親總是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雞蛋煮上4枚放進二姐的書包里,并且千叮嚀萬囑咐地告訴她:“千萬不要在跑步前半小時內吃,這樣既會影響跑步的速度,同時對胃口不好”。現在為了我們母親確常年躺在病床上。我的父親知道他的這個二閨女有著男孩一樣的潑辣性格,由于父親工作忙,家里重活二姐全部替父親承擔。他的這個二丫頭是他的寶貝疙瘩,自然會在生活中得到父親的偏愛。想起父母對她的愛,想到她將長期離開家,享受不到父母的愛,她的眼睛模糊了。看到愛著自己的母親不能生活自理,自己確不能貼身侍候,家中的重活不能再替父親分憂解難,看著弟妹們渴望她不要做出到杜家山落戶的決定,她的心似刀絞,她的心碎了。母親需要她,父親需要她,弟妹們更需要她,這個家需要她。面對家里的現狀她猶豫過,彷徨過,更不知到她流過多少眼淚,她終究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女兒身。北京的家,杜家山的家,二者之間,最終她還是做出了到杜家山落戶的決定。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到祖國最艱苦的地方去,響應祖國號召的鋼印已經深深的烙在她的腦海。初中時她曾報名到北大荒,母親沒同意但也沒反對,只是說:“你考上高中就繼續讀書,如果考不上高中我同意你去北大荒”。母親心里有數,憑她的學習成績讀高中是板上定釘的事,母親最終的愿望是把自己的孩子培養成有知識的大學生。想著這些二姐自語道:“爸、媽,對不起,您的不孝女兒不能讓您二老如愿以償”,眼淚順著她的兩腮掉在地上。在房間里的母親聽到二姐的歌聲也落下了淚,母親知道自已的這場病如果不是共產黨就沒有她的今天,沒有共產黨自己這么多兒女就不會健康的成長,母親最終還是含著淚把女兒交給了黨……。


 


 
      二姐到杜家山后,那里的生活艱苦到什么程度我們全然不知,記得第一次二姐從杜家山回京時,臉黑黑的,手上打滿了厚厚的老繭,當她用手劃拉床上飯渣時,床單跟著跑,我們一看那哪是手呀,簡直就是銼,肩膀也長了厚厚的繭子,母親哭了,她知道自己的女兒吃苦了。“杜家山的生活好嗎?”母親問,二姐笑著說,“好著那”,母親又問“都吃什么”,二姐說“玉茭茭”,“吃什么菜”,“黃金瓜”,后來我們才知道玉茭茭就是我們常說的玉米面,黃金瓜實際就是南瓜,杜家山常年的主食就是小米,玉米,土豆,南瓜,沒有菜更沒有油。被父母寵慣了的二姐回京探望父母在二老面前從沒露過杜家山生活的艱苦。為了不讓母親替她擔心,每次回家都總象征性的給母親點錢,但每次都被母親拒絕了,一次她拿出20元錢想要孝敬老媽,母親知道杜家山生活艱辛,母親又堅決地拒收了。我和八妹把平日買菜攢下的100元錢給二姐,二姐說什么也不要,在她走之前我們將這100元錢縫在了她穿的大衣貼身的內襯上。估計二姐到杜家山了,我們寫信告訴她大衣的內襯里有100元錢,讓她別太苦著自己。二姐回信說:“大衣送給車上一位帶孩子的婦女”。那是一個數九后的冬天,二姐乘上返回杜家山的硬座車,車箱里沒有暖氣,只有嘈雜的說話聲夾雜著孩子的哭聲,夜暮慢慢降臨,車廂里漸漸的安靜些,但孩子的哭聲一直沒斷,二姐好奇的順著孩子的哭聲走去,只見一位婦女抱著兩歲左右的孩子,孩子的情緒很煩躁臉紅紅的,婦女看上去很是焦急,看著不停啼哭的孩子,看著凍得打哆嗦的婦女,二姐二話沒說就把身上的大衣披在婦女的身上,囑咐她用衣角把孩子包好。當二姐知道我們在大衣的內襯里夾了100元錢時,她只是寫道 “那件大衣她比我更需要”,助人為樂是蔡立堅一生的美德。
 
      1974年10月二姐到巴基斯坦進行參觀訪問,回國后二姐給我們姐妹每人送了一條裙子,并很內疚的說“這些年是你們一直在照顧媽媽,我即沒出錢也沒出力,讓你們辛苦了”,這是她用出國補貼圓了她一直要感謝弟妹給予她到杜家山支持的心愿,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二姐是女兒妝更是如此,在家時我們看到她在鏡子面前上下左右的照,把頭發編起來,又把它打開,這次難得自己有機會裝飾一下自己,但她放棄了。二姐借著這個機會以她的特殊方式感謝代她照顧久病母親的姐妹們。
 
      1992年底,病了26年的媽媽又住院了,醫生確診為二次腦溢血并下了病危通知書。二姐得到信息后立即趕回北京,下了火車直接來到媽媽住的病房。見到媽媽臉色蒼白無力,精神有些恍惚,二姐知道媽媽病情非常嚴重,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母親是我對不住您”, 母親用顫微微的手拍了幾下夢思夜想的女兒。
 
      二姐回京見到我們的第一句話是“大家辛苦了,謝謝你們了。平日里有你們在媽身邊照顧,我很放心,這次我回來了,由我來照顧媽,你們該休息休息了,沒事你們就不用到醫院來了”。就這樣二姐在醫院一住就是35天,看護的35天中沒走出醫院大門一步,每天早晨她很早起床,自己梳理后幫助母親洗漱,然后精心的給母親喂飯,由于母親長期臥床后背青一塊紫一塊,二姐怕母親得褥瘡每天都要給母親翻身,擦身,按摩。忙過之后給媽媽講故事,唱歌,唱那些媽媽教我們唱的歌。起初母親還能聽姐姐唱完完整的一首歌,慢慢聽到一半,最后姐姐只唱幾句歌母親就入睡了,透過母親呆滯渾濁的眼球,二姐知道母親已經處于半昏迷狀態,看著自己昏迷的母親,她依然每天給母親翻身、洗臉。她知道母親愛干凈,一生喜歡穿月白色襯衣,二姐幾乎每兩天給母親換一次內衣。一天母親清醒些,看見自己身上月白色襯衣外套了一件淺灰色開身毛衣,讓二姐幫她脫下來,媽媽說:“這件毛衣還是你給我買的,我一直沒舍得穿,現在就不要霸著了,留給你還能穿,也好留個念想兒”。聽到媽媽說的話,二姐知道媽媽心里不糊涂,二姐轉過頭掉下痛苦的眼淚。媽媽見二姐哭了,半開玩笑的說了一句,“媽媽不會有事的,我這單缸洗衣機的任務還沒完成呢,你們只要不嫌棄我,我還要給你們洗衣服”。誰知這竟是媽媽的回光返照,媽媽昏迷4天后永久的離開了我們,媽媽離開我們時,二姐緊握著她的手,媽媽凝視著二姐,環視了身邊的子女淌下兩行熱淚,呼吸停止了,心臟停止了跳動,但媽媽的眼睛確依然睜得很大,張著嘴想要說什么確沒說出來。當醫生把白色單子蓋在母親身上時,二姐摟著媽媽的脖子請求大夫,“您讓我再多看看我媽媽幾眼,我對不起她,她癱瘓了26年我卻沒能照顧她”。最后的35天,二姐沒吃好一頓飯,沒睡一個完整覺,她用她的實際行動告訴我們,她是多么深愛自己的媽媽。
 
      車開始急劇的顛簸,大約快到杜家山了,眼前的一座小學,竟是以二姐名字命名的 “立堅小學”,此時正值十一長假,操場上沒有一個學生,這時二姐仿佛就在我身邊,我覺得很快就能到二姐長眠的地方了……。
 
      我的心在砰砰跳,我的思念,我要向我親愛的二姐傾吐心里話的愿望終于可以實現了,眼淚打濕了手中為姐姐準備的鮮花。到了西河我們的車就無法前進了,前面是崎嶇不平的山道,抬眼望去仿佛一條綠龍盤臥在山間。眼下無路可走,我們只能下車打探,這時一位中年婦女出現在我們眼前,見到她,我忙上前急迫的問道“大娘,去杜家山怎么走啊?”中年婦女反問道:“你們去杜家山做啥?”我說我去杜家山看望一個人。她說:“那里已經沒有人家居住了。”我說:“那我也想去看看。”只見這位婦女用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半晌用疑問的口吻說:“你們到底是要去找誰呀?北京來的?一般都是當年的知青呀。” 她一定是看我的年齡不像當年的知青。在她一再的追問下,我只好說:“我是北京來的,是蔡立堅的妹妹,想給姐姐掃墓。”只見老人的眼睛一亮,非常和藹的說:“我就是二大娘的女兒啊!”我忙說道:“哦,常聽二姐提起您的母親,當年她在杜家山的時候,二大娘在生活上可沒少照顧她呢!”我與這位大娘像老相識似地很快聊了起來,她說:“你們的車開不上去了,我去給你們找人去。” 不一會,來了一位20多歲的小伙子,這位小伙子看上去憨憨的,但他的眼神里透著年輕人的靈氣。他開著一輛舊的面包車,車艱難的爬著坑洼不平的山路,車慢慢的駛向遠方的高山,像纜車在空中行駛著。山路只有一輛車寬,車的一側一米以外便是懸崖,我不知道這崖有多深。開車的小伙子似乎看出了我有些害怕,便與我們談起了這條路的來歷:“聽我的父母說,這條路是蔡立堅到這個村落戶后才修的,從西河到杜家山有15里,自從有了這條路之后,山里的物品可以運出山,山里的人也不用再徒步出山了。”我仔細看著車前的路,左邊的山大多是人工將山上臃腫部分切去而形成的路。山的另一側是電線桿,他說“也是蔡立堅到杜家山落戶后才通的電”。車外不時有野雞在飛,野兔在跳,我卻無暇欣賞碩果累累、萬綠山中幾點紅的秋季美景。想著二姐插秧、播種、開辟這美麗的處女地的艱辛,我更加迫切地想趕到二姐長眠的地方。
 
      大約走了15里路,我們來到了杜家山村口,我對著村落高聲喊:“杜家山有人嗎?”四周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傳來我的回聲。杜家山村由于居住環境惡劣,目前只有一戶人家居住了。可是我的二姐,竟在這岴山僻壤生活了十二載。
 
      經過10余小時的長途跋涉,二姐的墓地到了,我終于見到了闊別十五年的姐姐,十五年的愿望實現了。此時天陰沉著,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我急迫的奔到墓碑前,看到了當年知青給二姐立的墓碑,墓碑上刻著“蔡立堅同志永垂不朽”,墓地周邊沒有鮮花,旁邊有一男一女兩個知青的塑像,仿佛定格了那個年代,墓碑和塑像已經開始風化了,我用沾濕的搌布仔細地擦著碑上的塵土。
 
      二姐英年早逝,1997年5月24日,二姐帶領山西省委黨校的學員外出參觀學習,途中突然汽車剎車失靈。車象蛇一樣扭動著,車廂里的同學左右搖擺,二姐見此高聲提醒大家坐好扶好,自己快速沖到司機旁,讓司機設法減速停車。司機不但沒采取任何減速措施卻棄車逃跑,沒有駕駛員把握方向,汽車就象脫韁的野馬,加速的狂奔著,車的兩扇門發出異樣響聲,二姐又快速沖向最危險的車門處,車鎖被快速的車速扭開了,車門被閃電般速度推開,二姐被這股力量突然甩出車外……。在她生命最后的時刻,留下的聲音是“先救別人,我不行了,對不起同學們”。 她就是這樣,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心里還是想著他人。由于傷勢過重,二姐的生命嘎然停止。
 
      十五年前送別二姐的那一幕,又呈現在我的眼前:她鴨蛋般的臉,臉色紅潤的,那雙大大的眼睛永久地閉上了,臉上還帶有一絲微笑,身上覆蓋著黨旗,黨旗的紅色將二姐的臉映的更加紅潤,她顯得更加俊俏。二姐上路的時候,哀樂在大廳里回響,給二姐送行的有上千人。當遺體送去火化時,幾百人簇擁著送行車;讓車速慢些,再慢些吧!此時的我,恨不能撲到姐姐懷里,用我的生命阻止這一時刻的發生!
 
      “立堅一路走好!!!”這是成千上萬人含著悲痛發出的肺腑之聲,大家都跪下為她送行。從那之后,我就再也沒有見到我的姐姐……。
 
      夜幕開始降臨,我感到一絲的涼意,環視著墓地,十五年來我一直擔心姐姐在這里春天是否寂寞,夏天是否孤獨,秋天是否乏味,冬天是否寒冷。然而眼前的一切讓我知道我的擔心是多余的,因為這里春天有萬物復蘇伴隨著她讓她不寂寞,夏天有姹紫嫣紅的百花簇擁著她使她不孤獨,秋天有碩果累累的收獲使她不乏味,冬天有潔白的積雪像棉被一樣為她保暖;在這里她是幸福的。
 
      天漸漸的黑了,小伙子催促著我,趁天亮得趕快下山。在小伙的一再催促下我起身,一步一回頭地往回走,真是難舍難離,難得見姐姐一面,這一走何時才能再相見?
 
      給二姐掃墓回來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每當想起她,我經常會情不自禁失聲痛哭。我在網上了解很多關于二姐的事,她吃的苦,遠遠超過我們的想象。她取得的成績,從不向我們宣揚;她所遇到的挫折,更是不愿意讓我們知道,怕我們為她擔心。
 
      蔡立堅,我的二姐,你所有的兄弟姐妹將永遠懷念你,你的精神將永遠激勵著我們,努力地做一個平凡的好人。蔡立堅,安息吧!蔡立堅,我們向你致敬!!   
                          


原文:蔡玉英  修改:蔡玉萍      

2012年10月20日
 

(責任編輯: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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